
白岩松: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游子文化论坛。今年论坛的主题是“他乡与故乡”。
我觉得这首千年前的诗越来越具有现代性,因为对现代人来说,他乡和故乡是一个很大的主题。我们的故乡在哪里?我们生活在他乡时,会不会忘掉家乡?我们精神的故乡又在哪里?所以我首先希望论坛的每一位能抛却自己的工作背景,经济背景,让我们进入到一种冥想的状态。因为每一个人既是聆听者,又是一个内心的发言者。
我首先给大家介绍出席论坛的嘉宾,第一位是主人,建起的梧桐树,不断招来金凤凰。他是德清县委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杨建新,第二位是县委副书记王顺章。
下一位是张抗抗大姐,介绍抗抗大姐最有意思,刚才我说我是他乡还是故乡有点困惑。其实我怀疑张大姐更困惑。她就是德清人。但是她又有一定的客人的感觉,我想每一个故乡能拥有这样的游子或游女的话,那是故乡的福分。
接下来介绍身在他乡却心在故乡的余光中先生。其实我们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首诗叫《乡愁》,但是我们一直苦于没有找到最准确的语言去把它变成文字,好在余光中先生替我们表达了,这个表达竟是如此的准确,那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你在那头。可今天幸运的是大家都在这一头。
和余光中先生对应的就是余秋雨先生。余秋雨先生的特点是身在故乡,却永远对他乡产生好奇。他不断地走,带着一种好奇走,即使刚开始时走得那么的苦,但是也依然要走,他的苦旅成了我们的幸福之旅。
杨建新:希望海内外朋友把德清当做故乡,前来投资兴业,观光旅游

尊敬的各位来宾,尊敬的各界朋友,各位师生,上午好。今天春光明媚,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季节里,文化界名流余光中先生、余秋雨先生、张抗抗女士和央视著名主持人白岩松先生来到德清,与我们相聚,我们感到十分荣幸。首先,我代表中共德清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和43万德清人民,对各位来宾、各位朋友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感谢!
今天,我是怀着一种不一样的心情来参加这个论坛的。记得2004年春节前夕,北京下了一场雪,我和我的同事王顺章同张抗抗女士一起作客新浪网,第一次参加游子文化的讨论,通过这次讨论,使我加深了对游子文化、孝文化的认识。去年金秋十月,又有幸和张抗抗女士、美国休斯敦的华裔市长助理谭家瑜女士以及休斯敦市侨领陈珂先生在CCTV-4“让世界了解你”栏目,再次畅谈游子文化,从而对游子文化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游子文化,涉及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母子间的感情,包含着对家乡、对故土、对祖国的热爱,是对一种道德观、一种价值观的认同。今天,有这么多的文化名流,再来谈“他乡”和“故乡”这个主题,一定会使我们受益匪浅。
从严格意义上讲,德清对我来说也是“他乡”,因为我出生和成长都在湖州。我的家乡湖州也和德清一样,有秀美的山水,有良好的社会人文、生态环境。德清自古就是文化之邦。这些年来,我们弘扬游子文化,不仅受到了海内外各界朋友的关注,也使德清营造了一种“故乡”的氛围。在这几年中,我自己也把德清当做故乡了。因为德清不仅山水秀美,人也非常勤劳、非常朴实。德清不仅吸引着像我一样在这里工作的人,也吸引着更多的海内外朋友前来投资兴业、观光旅游。
最后,真诚地欢迎各界朋友把德清当成自己的故乡,来德清投资、创业、发展。通过共同努力,使德清的明天更加美好,使我们的生活更加美好。
谢谢大家。
白岩松:接下来,有请张抗抗。她能对每一个他乡都以极热情的心态和投入的状态,变成自己的故乡。她现在生活在北京,但是又是黑龙江省作协的主席,现在当德清要举办游子文化论坛的时候,投入程度,我们都甘拜下风。张抗抗大姐特别特别地热情。你看,新浪网的聊天,CCTV4的节目都有张抗抗大姐在,今天更需要她在了。
张抗抗:在有限的空间存放无限的心灵

谢谢主持人对我的介绍,德清确实是我故乡的一部分。昨天,余秋雨老师对我说,德清不是你妈妈的妈妈家吗?我说是我外婆家。妈妈的妈妈在概念上似乎和外婆一样,但是在心理感觉是不一样的。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把德清作为非常亲切的充满着感情和回忆的美丽的外婆家。所以我为德清做点事情,责无旁贷。
我们的世界越来越大,我们都在异乡的路上行走。同时,这个世界也越来越小了,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听到熟悉的乡音,都会碰到故乡的人。在21世纪全球化的背景下,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走出国门,他们或者辗转南北、或者漂洋过海,或者求学深造,或者创业开拓,我们的足迹已经遍布全球,形成新的游牧民族。
唐代诗人孟郊这首流传千年的《游子吟》,寄托了我们内心深处的感情。慈母手中线,它很长啊,延续了千年的毛线既柔软,又坚韧。到今天,它又牵动我们更多被疏忽的情感和内心的思绪,勾起我们被遗忘的往事。
在今天的社会大环境中,我们的活动都已被赋予了更为丰富的当下性和深刻的现代性。从首届游子文化节到现在两年过去了,我又有了些新的想法。孟郊写的《游子吟》已经一千多年了,汉字不断在重组,我曾写过一篇《汉语魔方》,汉语的词组可以有不同的组合,不断产生新的含义。比如今天大家都喜欢旅游;更多的人在网上的交游;商界对游资的蹿动方向,有高度的敏感和充满着警惕;人们对于未来人生的角色和情感的选择又是游离不定;无论在商海中奋力游泳,还是在都市水泥丛林中迷茫地游荡;无论在市场上的拼搏,四处去游说,还是在互联网上登陆博客打游击……一个游字就可以把现代人的生存状态生动形象地概括起来。
尽管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游字,并不是孟郊在千年前专用的《游子吟》的那个游字了。刚才讲到的那些游字,正在提醒我们,在华夏这块土地上,随着传统农业经济的萎缩,工商业的发展,信息社会的兴起,都在催生着现代性。在当今的大环境下,一个具有更丰富的内涵和更宽泛的外延的游子文化已经悄然而必然地滋生派生出来。我们将会逐渐认识到,传统游子文化中的回归、回报等道德内涵和现代人落地生根、世界公民的现代精神这两个概念彼此既有传统与现代、恪守与开拓的矛盾,但也具有内在的传承性和相关性。比如海归派对国内的经济建设的贡献,国内各个团体机构个人对家乡教育科技卫生方面的援助等,都印证了现代游子文化的巨大力量。
再回到今天游子文化论坛的主题“他乡与故乡”。这个主题很好,故乡既是地理概念,也是每一个人心灵上的感情。因为这个故乡已经变成了一个象征,甚至是一个想象。而他乡是可以伸缩的距离,是为人的发展创业提供了一个新的空间,他乡是有纵深感的。
我想只要有亲情有亲人的地方,就是故乡,能够使自己焦虑浮躁的心灵安宁净化的地方就是故乡,能够使你怀着一份虔诚之心去思念去感激去怀想的地方就是故乡。我想他乡对我们来说更多是付出,而故乡在我们的心目中只有回报,这大概是我们每一个人在潜意识中一个比较确定的遗传基因吧。很难想象,一个不爱故乡的人会很爱他乡。他乡和故乡,是在有限的空间里安放无限大的心灵。
白岩松:目前有个概念,就是什么叫现代化,现代化可能就是一个不满故乡现状的人走向他乡最终使他乡被建设成故乡。其实不走的人才是有福的。十年前我采访季羡林老先生的时候,季羡林老先生说,我当初要知道离开我妈就再也回不了家的话,我不会去上大学。一个这么知名的老教授,竟然后悔自己有了学问,说明家乡的概念对他有多深。接下来将为我们演讲的是余光中先生。去年在我们去台湾采访余光中先生,我看到了余光中先生和很多老教授,他们在用捍卫文字的方式来捍卫自己心中的故乡。我觉得谈起这一点,余光中先生面对他乡与故乡可能是最有感受的。
余光中:中文在握就是故乡在握

我们论坛的题目是“故乡与他乡”,到底故乡是什么,故乡会不会变,他乡又是什么?
每一个作家一生写作的过程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是谁?这个问题取决于“我的故乡在哪里”。如果一个人一直待在故乡,他很幸福,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战争,没有动乱。他可以很从容,就像故乡的一棵树越长越大。所以如果一个人一直待在故乡,那他就变成了一个孝子。但要有所作为,那往往是要离开故乡。在他乡做一番事业,然后衣锦荣归来回报家乡。所以离开家乡出去闯荡江湖,这样他就变成了一个游子,游子在外不归就变成了一个浪子。很多有成就的人一定是向往故乡以外的东西,向往地平线那边的东西。他要去闯荡去探究,然后有所发现,最后回来,那是浪子回头。
浪子在一个时代可能为民族所不喜欢,可是过了一个时代,甚至过了几代,价值观念改变了,他可以返朴归真。所以他乡和故乡之间,一个人选择终身做孝子,还是要做一去不回的游子,还是要做回头浪子,这要自己作出选择,同时还要历史来进行判定。同样,有很多人都是因为流浪在外,所以才成就一生事业,像屈原、韩愈、苏东坡都是这样的。所以一个人虽然身处他乡,只要他认真生活,认真创业,就可以把故乡的内涵扩大。
我们中国人一讲起他乡与故乡就想到很多诗,像孟郊的《游子吟》就是。诗人李白一杯在手就是故乡了,多么地豪迈。现在沿海一带,像浙江的温州人,闽南人、广东人,就是因为辞别故乡才开辟出南洋华人的事业。我到厦门大学参加母校85周年校庆,校友最崇拜的一个人就是陈家庚。当年他远赴南洋,在那里打拼,赚来的财富都奉献给了故乡厦门和厦门大学。这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把他乡视作了故乡。
中国地大人多,历史上战乱也多,出现了大批移民,成为游子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做了游子,于作家而言,就是紧紧握住手中的利器——中文,中文在握就是故乡在握,拿着汉字写作就是故乡。所以我们有很多杰出的作家在海外,就是因为能够坚持把中文写下去,写出他对故乡的怀念。
德国的一位小说家在二次大战后因为不满纳粹去了美国,记者问他客居他乡有何感想,他说:“凡我在处,就是德国。”他有这种抱负,是因为他写的是德文,德文里面就有德国文化,德国文化里面就有他的家。
中国的作家都有这样的豪情壮志,我们凭着我们的文字,不一定要做一个孝子,做一个浪子也是很有价值的。
白岩松:透过余光中先生,我很感慨,为什么他写的《乡愁》如此触动我们的内心,因为他写《乡愁》的时候无论是年龄还是当时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历史环境,决定了那种内心的冲撞在他的心里达到了极点。当你离开故乡越久的时候,故乡就越清晰,经常在他乡找到故乡。这个时候,我就想到了不断在走的秋雨先生,有请秋雨先生。
余秋雨:孟郊的这首诗带有历史的预言性

我非常赞同余光中先生所说的“拿着汉字写作就是故乡”的观点,我们在这儿讨论故乡与他乡,确实不应该从原始字面上去理解。现代文明发展到今天,我们的生命和我们的历史体验了这些词汇背后更宏观的意义。
我有过这样的体验,在走很远的路以前,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乡关何处》,我其实已经回答了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一个问题。当时,我感到很疑惑,就是李白写下了让每个中国人都会想起故乡的那首诗,可他自己为什么老不回故乡?我想两条路在他眼前,一条是通向故乡的,一条是通向异乡的,他选择了异乡的路。一位日本研究者说,李白的魅力就在于一生把自己置于异乡感之中。
我在约旦的沙漠深处遇到一个中餐馆,我问开店的人想不想家。他们的回答是“一点不想”,理由是我在开中国餐馆,餐馆开到哪里,我就把中国带到哪里。
德清今天举办游子文化节来怀念孟郊,游子的魅力就在于他万里之外还在想家乡,千年之后家乡还在想他。
孟郊所处的年代正好处于中国非常重要的历史转折期——安史之乱,同时所处的时代也是一个群星灿烂的时代。正因为处于这样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这是一个大时代中,游子特别多。他们的出游,不管他们怎么走,都在思念着自己的母亲,思念着自己的家乡。中国的伦理概念对于转折前转折后的游子的脚步有一种精神内控的力量。这也是让中国社会怎么转折也没有离开他的原形的原因——慈母手中线,这根线不仅仅是对母亲的怀念。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孟郊的这首诗带有历史的预言性。历史的灵魂某种意义上就是游子,这里有亲情、家乡、慈母的怀念。
白岩松:光中、秋雨先生都讲到了汉字,这让我想起北岛写过的一句话,他说:“中文是我唯一的行李”,这的确让人感慨万千。我同意秋雨先生说的孟郊的这首诗带有预言性,流传到今天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我想先问光中先生一个有关中文的问题。您也知道现在无论是在台湾还是在大陆外来文化袭击非常厉害,写毛笔字的人在减少,电脑写作越来越普及,您担不担心我们的行李会越来越小,我们的利器会越来越钝?这样的故乡您不担心正从另外一个角度在远去吗?
余光中:不仅中文面临着这样的问题,世界各国语文都面临这一问题。因为写得少了,看得少了,跟文字的接触,尤其是“手工业”(动笔写作)会越来越淡。就像我自己一直到现在还是手工业,可我的女儿都上网。科技越发达,这种情况也就越厉害。台湾曾经有很多人士很担忧,繁体字变成了简体字那怎么办,但毕竟最后还是中文,意义还是中华民族的意义。百变不离其宗,只要守住中文的爱好。不过对于中文的阅读、写作、征文比赛还是值得提倡的。我觉得中华文化是一个奇大无比的圆,圆心无所不在,圆周无处可寻,而这个圆有多大,就看半径有多大,这个半径就是中文,中文走得有多远,这个圆就能画得有多大。
白岩松:王顺章副书记,您是游子文化的主要倡导者之一,请问德清为什么要搞游子文化节?但是请不要以政府官员的语言来回答问题,而且要回答得顺理成章。
王顺章:以前我们德清每年都搞莫干山国际登山旅游节,搞了几年以后,就从“孟郊奖”华语散文大赛演变成了游子文化节,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莫干山国际登山旅游节更有意义。
在开放社会中,游子现象非常普遍,关注游子文化就是对人的关怀,对人性的关乎。德清虽是一个小县,但游到德清来的游子也有10多万。我们在弘扬游子文化的时候,也在关注这些人,让他们感到德清也是故乡。
从道德上讲,好几年以前,我们设立了孝子奖,是民间非常有意义的活动。作为传统美德孝道,孝敬父母,尊重长辈在现代社会中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这也是我们举办游子文化节的一个原因。
白岩松:抗抗大姐,如果有人谈了好多次恋爱但不结婚,人家就会说他是花花公子;但是如果说他谈了好多次恋爱,每一次都谈得特别认真,就像去他乡也有这样一种感觉,你看你的他乡就有很多,从黑龙江到北京有那么多地方,其实你都投入了巨大的感情。这里有区别吗?有“最”吗?能用这样一个词去衡量吗?
张抗抗:我写过一篇散文叫做《故乡在远方》,在我心目中我的故乡永远都在远方。我在北京的时候我会觉得杭州是我的故乡,德清是我的故乡。然后我回到杭州的时候,我又会想,我的祖籍在广东,我的故乡在广东。但是当我回到广东去,我一句话也听不懂。当回到北京家里的时候,我又会觉得北大荒是我的第二故乡。所以我多次“恋爱”都非常投入,对每个故乡都倾注了深厚的感情。
白岩松:我们都觉得故乡最好,但世界上最强大的一个国家,是被他乡的人建立起来的,而且还吸引了全世界的游子把美国建强大了,你说我们应该怎么理解这种现象?是不是应该鼓励越来越多的人离开故乡,而故乡的人应该怎么去对待有可能使你变得更好的他乡的来客?
余秋雨:从世界潮流上讲,在全球化难以抵挡的过程中,要用开阔的心情去面对外来人,面对自己去的陌生的地方,不断地追问自己来自哪里。台湾著名散文家王鼎钧先生说:“故乡是我的祖先流浪的最后一站”,这就意味着我们还要流浪下去。我认为余光中先生说的地理意义上的故乡和文化意义上的故乡很有道理,我们应该寻找属于这两者的统一。
白岩松:故乡的感觉不仅有心理感觉、心理感受和心理依托,有的时候还有很强的生理性。这种生理性是属于血液之中的。我的儿子很少回内蒙古草原,但是他6岁的时候得到了一张CD,是我家乡内蒙民歌,他竟然喜欢上了这张CD,而且成为他到现在为止唯一没有听腻的一张CD。我从来没有给他施加过任何这方面的压力。我不得不感慨故乡与他乡还有生理性。杨书记,我们现在常用的一个词叫“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但是当经济戏唱得很好的时候,我想也应该为文化搭更大的台,因为中国目前硬实力增长得很快,但是软实力太弱。硬实力只能征服世界,软实力才能统治世界。德清举办游子文化节,我想这当然会有一些功利性的想法,但是会否随着时间的发展,德清的文化影响力将是一个终极目标?
杨建新:说句实话,我们办游子文化节是有多重目的的。一是倡导一种道德观、价值观,努力在社会上形成孝敬父母、感恩亲人、回报社会的良好氛围。二是出于发展经济的考虑,希望通过借孟郊《游子吟》这首诗,借中华游子文化节这个活动,进一步提高德清的知名度、影响力,让更多的人了解德清,知道德清,让更多的人喜欢德清,来这里投资创业,从而发展德清经济。同时我们也希望,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把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建设紧密结合起来,从而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的全面进步。相信通过几届办下来,游子文化节的生命力、影响力将越来越大。
德清一中的一位女生问余秋雨:你们那个年代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对亲人对故乡的热爱?
余秋雨:我们像你那个年龄的年代是个痛苦的年代。我在《借我一生》中有个情节,昨天我一来就有记者问我了,我很感动。当时我在上海戏剧学院读书,妈妈来看我,塞给我两元纸币,我们的手在一起握了很久,我不知道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在痛苦艰难的时代,亲情反而有种特殊的分量。我父亲去世后,我们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他给造反派写了许多纸条,内容是求他们借钱给自己的儿子。我现在换个角度:不离开感觉不到,离开了才会感觉到亲情的可贵和故乡的美丽。故乡在哪里?故乡在思念中。你如果想要尽孝道,我建议你以后要多到异乡去行走。
白岩松问杨书记:您的父亲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您不断的他乡之旅?
杨建新:对我来说,相比之下仿佛与母亲的感情更深一些、更贴近一些,我想这可能是母亲与孩子之间,经历了十月怀胎,似乎有一种物质的东西在维系。我从小出身一般的贫苦人家,我从小对父母有着深深的感恩之心。我觉得尽孝的最好方式是:力所能及地去学习好、工作好,做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做一个竭尽所能做事情的人,这样父母亲都会认为你是一个孝子。
每人一句话的谢幕词:
王顺章:德清是游子文化的发祥地,希望游子文化能够引起更多游子的关注,也希望更多文化名人来到德清。
张抗抗:祝德清的“慈母牌”毛线、“游子牌”风衣早日投产;希望乡音不要消失,希望每次回来都能看见美丽的德清。
余秋雨:希望“游子文化”在德清变成一个极开放的词汇,希望德清以后在举办游子文化节时在文化上下更大的工夫。
余光中:乡音是游子的一大财富。
杨建新:尽管我是他乡人,但德清已成为我的故乡。我有幸参加了两届游子文化节,热诚欢迎和期待能与更多的嘉宾、更多的海内外朋友一起相聚在德清,共叙游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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